第543章 鲨一天的抉择

　　“天儿既然已经认你为主，我深海魔鲨一族也无话可说。

　　只是……不知此次林烬大人屈尊驾临我族，所为何事？”

　　他心中已有所猜测，恐怕与不久前感受到的那几股强大气息的余波有关。

　　林烬微微一笑，他岂会听不出鲨布廷话中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鲨族长，冒昧打扰。

　　此次前来，一为送鲨一天回归族中，二则，确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鲨一天。

　　鲨一天会意，连忙上前，将这段时间的遭遇，

　　以及林烬的承诺，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特别是强调了林烬答应过会解除主仆契约，还他自由之身。

　　听完鲨一天的话，鲨布廷以及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鲨布廷看着鲨一天，沉声道：

　　“天儿，你所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林烬大人，当真愿意解除你身上的禁制？”

　　“父王，千真万确！主人他亲口答应过我的！”

　　鲨一天失落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失落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林烬，心中似乎觉得自己即将失去什么一样，空荡荡的。

　　林烬淡然一笑，目光平和地看向鲨布廷：

　　“鲨族长，我林烬言出必行。

　　既然当初答应过鲨一天，在他回归族群之后，

　　便会解除主仆契约，今日，林某自当做到。”

　　他话音未落，心念一动，一道微不可察的玄奥波动已然从眉心发出，

　　瞬间没入鲨一天的额头。

　　下一刻，鲨一天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一股茫然若失的模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束缚了他灵魂与自由的诡异力量，正在迅速消散！

　　他，终于恢复了自由身！但此时此刻心中的那股空荡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涌上心头，鲨一天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烬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主人成全！主人大恩，鲨一天没齿难忘！”

　　这个“谢”字，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风啸和灵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惋惜。

　　他们知道，失去了林烬这位气运之主庇护的鲨一天，修行速度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之前那段时日，他们跟随林烬，可是获得了不少机缘。

　　鲨布廷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虽然他对林烬依旧有些抵触，但儿子能重获自由，总是好事。

　　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林烬大人高义，鲨某在此谢过。”

　　他心中想着，看来林烬也并非如一开始所想那般，是那种强横霸道的奴役者。

　　就在鲨布廷准备邀请林烬等人入岛歇息，并设宴款待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刚刚起身的鲨一天，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再次双膝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跪得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决绝！

　　“天儿，你这是……”

　　鲨布廷大吃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鲨一天没有看自己的父亲，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烬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不移的狂热与忠诚。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见血，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寂静的海岛之上：

　　“我鲨一天，今日在此，自愿奉林烬大人为主！

　　此生此世，永不背叛！

　　愿以满腔热血，乃至这条性命，永世守护大人！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说到激动处，他双目赤红，竟直接将自己灵魂本源的气息暴露了出来，

　　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林烬面前，仿佛在邀请林烬重新打下那枚象征主仆的烙印！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太过震撼！

　　岛屿上，无论是深海魔鲨一族的族人，

　　还是林烬带来的风啸、灵悦、罗依依，乃至盘踞在旁的玄冰兽王，都彻底愣住了。

　　只有离清秋美眸中异彩连连，似乎早已猜到了鲨一天的抉择。

　　鲨布廷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

　　刚得自由，便要自寻束缚？他下意识地怒吼出声：

　　“天儿！你疯了？！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在我深海魔鲨一族之中，还不能让你安稳修炼，走向更远的路吗？！

　　你简直……简直糊涂透顶！”

　　那几位族中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鲨一天缓缓摇头，他抬头看向自己又惊又怒，

　　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却是决绝：

　　“父王！不！您说的不对！

　　恰恰相反，正因为我回到了族群，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我才更加明白，我们深海魔鲨一族，在这片无尽海域中，

　　虽然算是一方霸主，但依旧有着难以突破的桎梏！”

　　“您难道忘记了吗？那曾经称霸一方，甚至比我们族更加强盛的冰霜鬣蜥一族，

　　不也是因为得罪了某个更深不可测的存在，

　　而被从富饶的内海区域驱赶到了这边缘地带吗？

　　他们即便落魄至此，我们深海魔鲨一族，

　　不依旧无法将其彻底剿灭，只能与之分庭抗礼吗？”

　　“父王，您也看到了！跟在林大人身边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这位离姑娘，天资绝世，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这位罗姑娘，同样潜力无穷！

　　还有风啸、灵悦二位道友，他们的进境，您也是有目共睹！

　　更不要说，连玄冰兽王这样的绝世强者，都愿意跟在大人身边！”

　　“我鲨一天，资质或许不算顶尖，但我渴望突破！

　　我渴望能够达到我们种族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我不愿意，也不甘心，一辈子就困守在这片海域，固步自封，最终老死！”

　　“而我相信，只有跟在林大人身边，经历真正的血与火的磨砺，

　　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我才有可能触摸到那前所未有的境界！

　　才有可能，让我们深海魔鲨一族，走向真正的辉煌！”

　　鲨一天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字一句，

　　敲击在鲨布廷和每一位深海魔鲨族人的心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林烬毫无保留的信任。

　　鲨布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看到了儿子眼中那团炽烈的火焰，那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为儿子的“不知好歹”而感到愤怒和失望，

　　另一方面，却又被儿子话语中那份雄心壮志所触动。

　　更重要的是，他回想起这段时间，远远感受到的林烬身边那些人的气息变化，

　　以及玄冰兽王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他不得不承认，

　　鲨一天所说的，或许……才是他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