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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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星斗移位了!

  正在布阵的地老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天空,突然指向东方,

  晨雾中浮现的星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本该在正午出现的太阳被血月吞没,可那轮血月表面却蒙着层清透的冰壳。

  人老抡起锻造锤砸向青铜柱,金属相撞的轰鸣声中突然夹杂着婴儿笑声。

  三人惊愕转头,只见林烬正抓着锁链往嘴里塞,

  那些足以熔金断玉的狱火竟在他掌心凝成糖葫芦似的冰晶小球。

  见鬼了!

  人老的络腮胡都在抖动,

  老子炼器三百年,从没见过能吃天罚之火的怪物!

  天老突然从鹤氅内袋掏出面青铜镜,

  镜框处缺失的星形凹槽正与林烬心口的火焰纹完美契合。

  当镜面映出婴儿瞳孔时,三老同时倒吸冷气——

  那双眼睛里的血月竟映照出焚天塔第九层的景象,

  塔尖悬挂的冰棺里躺着与凝霜七分相似的女子。

  原来如此...

  天老猛地扯断腰间玉佩,玉屑在空中凝成北域星图,

  当年萧家圣女偷走的不是往生镜本体,而是镜中封印的极阴之魂!

  地老突然用酒水在石板上画出双重八卦阵,

  阵眼位置分别放着林烬的襁褓碎片和林战的冰晶心脏残骸。

  当星光照亮阵纹时,两道虚影从阵中升起——

  凝霜的残魂正用冰晶手指轻点婴儿眉心,而萧三爷的赤骨则在血月中挣扎。

  这小子的九狱炎骨吞了极阴魂!

  人老恍然大悟般捶打玄铁砧,

  阴阳相济,反而压制了血脉暴动!

  林战踉跄着爬向淬火池,冰晶化的右腿在青石板上拖出霜痕。

  当他看到儿子瞳孔里跳动的银蓝色火焰时,

  突然发出悲喜交加的呜咽:

  凝霜...你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天老突然甩出三道玉符封住禁地入口,转身时道袍无风自动:

  林家主,这孩子我们要了。

  什么?

  林战本能地抱紧婴儿,却发现襁褓正在吸收他体内残存的冰晶能量。

  人老不耐烦地弹指敲响青铜钟,声波震得林战经脉里的寒气都凝成冰珠滚落。

  你儿子现在就是个活体熔炉,

  地老擦着酒葫芦冷笑,

  跟着你回去,不出一月就会把炎城烧成灰烬。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林烬突然打了个奶嗝。

  喷出的火星在空中凝成微型焚天塔,塔顶竟坐着个与萧三爷骨相相似的冰雕小人。

  天老迅速抛出丹炉罩住冰雕,炉内顿时传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看到吗?

  天老掀开炉盖,只见冰雕小人的牙齿已咬穿玄铁炉壁,

  他连呼吸都会具现化因果业力,普天之下唯有禁地的三才大阵能压制。

  林战的手指深深掐入青石板,突然抓起块锋利的冰晶抵住咽喉:

  若我不答应...

  爹爹...

  婴儿突然发出模糊的呼唤,小手精准抓住林战染血的衣襟。

  这声称呼让三个老怪物同时变色——正常婴孩绝不可能满月即会说话。

  人老突然扯开婴儿襁褓,锻造锤重重砸向其心口。

  在林战的嘶吼声中,锤头却停在半寸之外,被九条冰火交织的锁链死死缠住。

  都住手!

  天老挥袖震开众人,从虚空抓出本青铜古册,

  看看这个!

  泛黄的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一幅绘有双生火焰的插画。

  地老凑近细看,突然怪叫:

  三百年前引发东荒大劫的炎尊,襁褓期竟也出现过霜火同辉异象!

  禁地突然剧烈震动,淬火池底升起九根刻满古语的青铜柱。

  当月光扫过柱身时,那些文字竟化作流光涌入林烬体内。

  婴儿额头的火焰纹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凝成与往生镜相同的星形印记。

  五年。

  天老突然竖起五根手指,

  每五年你可见他一次。

  地老补充道:

  每次见面需带九斤星陨铁、三斗月华露。

  还有萧家嫡系的血!

  人老舔着锻造锤上的冰碴冷笑,

  他体内的极阴魂需要至亲血脉安抚。

  林战还想争辩,淬火池突然喷出冰火交融的泉水。

  水流在空中凝成面镜子,映照出十年后的场景——

  十岁的林烬正在血月中与赤骨傀儡厮杀,

  而他手中的武器竟是焚天剑与往生镜的结合体。

  晨钟突然自虚空响起,镜面景象应声破碎。

  天老将枚玉简塞入林战掌心:

  下次来时,带着萧家现任圣女。

  当传送阵青光笼罩林战时,婴儿突然抓住他染血的指尖。

  本该稚嫩的眼眸里闪过星空坍缩般的幽光,

  小嘴吐出句令三老毛骨悚然的预言:

  青铜门开时,记得把我的小熊带来。

  ……

  转眼间三年时间过去。

  这一天,地老仰头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滴在青石板上。

  正要抬手抹嘴,突然发现酒葫芦表面凝结的冰珠正诡异地悬浮——

  三百六十五颗冰晶精准对应周天星位。

  地老醉醺醺地举起酒葫芦,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青铜柱流淌。

  突然,那些沉睡千年的铭文如同苏醒的蝌蚪,在酒气中扭曲游动。

  见鬼!

  他猛地后退半步,酒葫芦哐当砸在玄铁砧上,

  星辰轨迹在改写!

  正在锻造锁链的人老闻言抬头,锻造锤上跳动的狱火突然凝成冰花。

  三丈外的淬火池里,三岁的林烬正咯咯笑着拍打水面,

  他每拍一掌,池底的青铜锈就剥落一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星纹。

  不对劲!

  天老的道冠突然炸开,银发如瀑垂落。

  他手中龟甲咔嚓裂成三瓣,裂纹竟与林烬昨日在沙地上画的涂鸦一模一样。

  那孩子昨日问我星轨好吃吗,老夫还当是童言......

  话音未落,整座禁地震动起来。

  九根青铜柱破土而出,柱身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

  却在即将触碰到林烬时诡异地凝滞。

  婴儿歪着头伸出小手,指尖绽开银蓝色火苗,

  那些布满倒刺的玄铁链竟如面条般软化,在他掌心蜷缩成糖球模样。

  住手!

  人老目眦欲裂,锻造锤裹挟雷霆之势砸下。

  锤风掀起的罡气将地面犁出三丈沟壑,

  却在距离林烬发梢半寸处突然转向,重重轰在淬火池中。

  池水冲天而起,化作万千冰晶悬浮半空,

  每一粒冰晶里都映照着焚天塔不同楼层的景象。

  地老突然抓住人老的手腕,酒气喷在他涨红的脸上:

  老疯子你看清楚!那些冰晶在组成周天星图!

  他沾着酒液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冰晶随着轨迹重新排列,

  最终定格成北斗倒悬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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