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渐渐散去,又过了半晌,刺鼻的气味也被荒原的风稀释了不少。
原本沙蠊进出的不起眼洞口,此刻已经被炸开了一个足有一米多宽的坑洞,边缘焦黑,冒着缕缕残烟。
断裂的虫肢、破碎的甲壳和一些难以名状的粘稠组织四处飞溅,在洞口周围铺开,比凶杀案现场还要更加凌乱。
方无错站起来,正想走过去。
就在这时,那被炸开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窸窣蠕动的声音。
一个比寻常沙蠊大一些的、焦黑一半的身影,正艰难地从废墟和同类残骸中挣扎着向外爬。
是那只新上任没多久的沙蠊王。
方无错炸了它的老巢,害死了它的同伴,这只新王显然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刚才的爆炸和浓烟同样让它也遭受了重创,半边翅膀耷拉着,几条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
新沙蠊王的头部看着有些奇怪,它坚硬的复眼区域破裂,流出浑浊的液体,口器也歪在一边,只能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嗬嗬”
声。
原来分食旧王,屠戮同族时有多意气风发,新沙蠊王现在就有多狼狈。
但它生命力倒是顽强,头部都残破不堪,它支撑着身体,依旧试图逃离这片已经成为炼狱的巢穴。
方无错缓步上前,在距离沙蠊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低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只垂死挣扎的虫王。
然后,他抬起了脚。
那只沾着沙尘却依旧显得干净利落的军靴,精准地,缓慢地,踩在了沙蠊王那颗破裂流脓的脑袋上。
沙蠊王的身体猛地一僵,剩余的肢足疯狂刨动着沙土,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但根本无法撼动那只脚分毫。
方无错没有立刻用力碾下,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过头,看向跟过来的白苍云,脸上甚至还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微笑,仿佛神子垂怜世人般柔软温和。
“苍云,你看,”
他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脚底却开始缓缓施加压力,“像这种呢,它受伤了,脑袋都开花了,肯定很难受,非常痛苦,对不对?”
那虫子看起来确实很痛苦。
白苍云看着在方无错脚下徒劳挣扎、发出濒死哀鸣的沙蠊王,又看了看方无错那张写满关怀的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所以啊,”
方无错的语气更加轻柔,脚下却猛地发力。
咔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甲碎裂声和某种东西被彻底碾爆的闷响同时响起。
沙蠊王最后的嘶鸣戛然而止,疯狂挣扎的肢足瞬间僵直,然后无力地瘫软下去,粘稠的汁液从方无错的靴底边缘渗出。
“……杀了他,帮他结束这种痛苦,让他早点往生极乐,”
方无错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脚,在旁边的沙地上随意蹭了蹭鞋底,笑容依旧纯净。
“这也算我们日行一善,功德无量了。”
高鸿和肖仁看着这一幕,听着方无错那套扭曲的“善意”
理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杀了就杀了,非得说自己在做好人好事,方无错多少有点变态了吧。
白苍云却看着那只彻底不再动弹的沙蠊王,又看了看方无错,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真的在认真思考方无错说的每一个字。
方无错看见白苍云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心中难得升起一丝欣慰。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