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这种脏活累活,以后还是交给我,你继续当一个惹人怜爱,需要保护的小侍应生就好。”
他拿起自己那杯榛果朗姆酒口味的,碰了碰蚩遥的杯子,“毕竟,咱们的剧本里,你现在可是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蚩遥被他逗得嘴角微扬,也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行,那就辛苦你了,岑先生。”
“好说好说。”岑子衿笑嘻嘻地灌了一大口酒。
“说真的,那个屠夫身手也就那样,主要是狠,不要命,他背后的人估计没料到会失手。”
“这次打草惊蛇,对方要么缩回去,要么会更谨慎,或者换更阴毒的法子。”
“嗯。”蚩遥点头,他明白岑子衿的意思。
“等宿明宴那边的消息吧,那个灰帽子的手机,应该能挖出点东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岑子衿在说些有的没的趣事,冰淇淋快吃完时,宿明宴的电话打了过来。
“审讯有初步结果了。”
“那两个打手是屠夫的手下,平时跟着他干些收账,恐吓的脏活,这次也是屠夫找的他们,说是有笔大买卖,目标是……你。”
“但具体是谁雇佣的屠夫,他们俩级别不够,完全不知道。”
“屠夫呢?”蚩遥问。
“嘴很硬。”宿明宴语气沉了沉,“常规审讯手段效果不大,他承认昨晚跟踪你,也承认今天想对你动手,但咬死了是私人恩怨,说看你不顺眼。”
“我们提到酒吧和可能的雇佣关系,他矢口否认,态度嚣张,甚至……”
宿明宴顿了顿,“他甚至放话,说我们关不了他太久,等他出去,第一个找的还是你。”
旁边的岑子衿也听到了,冷笑一声,“宿明宴,你问问他,上面出了多少钱?我出十倍,让他把雇主吐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宿明宴真的去问了。
片刻后,他回复:“他说不是钱的事,并且对你的十倍报价嗤之以鼻。”
看来,这个屠夫要么是被抓住了更大的把柄,要么是有着某种偏执的职业操守,或者雇佣他的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钱以外的承诺或者威胁。
“他的手机和其他随身物品呢?查了吗?”蚩遥想起关键。
“正在查,技术科刚刚完成初步提取。”宿明宴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等等……有发现。”
两人立马竖起耳朵。
“在他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最近一周有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联系过三次,都是单向拨打给他,最后一次通话是昨天下午,时长很短。”
“这个号码经过初步核查,登记在一个叫孙建辉的人名下,而这个孙建辉,是盛天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高管。”
盛天集团?蚩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盛天集团……”岑子衿在旁边低声重复,“我记得,迷失酒吧所在的整栋商业楼,产权好像就在盛天集团名下?而且,盛天的一个董事,姓……纪?”
“我们调取了屠夫昨晚在酒吧后巷出现时间段的周边监控,发现有一辆属于盛天集团子公司的公务车,在那个时间段曾短暂停在附近街区。”
“而根据车辆通行记录和公司内部的登记,昨晚使用那辆车的,正是孙建辉。”
“他现在人在哪里?”蚩遥立刻问。
“我们的人已经出发去他公司和常住地址了,希望还来得及。”宿明宴道,“另外,小遥,你们暂时不要回原来的住处。”
“屠夫虽然抓了,但他背后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行动失败,未必会善罢甘休,岑子衿,麻烦你……”
“不需要你说,我会保护好小遥。”
“在你们抓到那个孙子之前,小遥跟我在一起。”
“好。保持联系,注意安全。”宿明宴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冰淇淋店里悠扬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蚩遥和岑子衿已经没了品尝的心情。
“盛天集团,姓纪的股东……”蚩遥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纪时恩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别想太多。”岑子衿握住他的手,“等宿明宴把人抓回来,一审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那个纪时恩……”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后悔动这个念头。”
【孙建辉是纪时恩手下的人?那基本实锤了!】
【是因为遥宝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吗?这就下死手?太狠了吧!】
【冷呓和单吟知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啊?】
两人回到警局时,抓捕行动已经结束。
孙建辉,盛天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运营总监,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得体但此刻面色苍白,眼神慌乱的中年男人,正被铐在审讯室里。
宿明宴亲自审讯,蚩遥和岑子衿在隔壁的观察室通过单向玻璃观看。
程警官等人在旁记录。
起初,孙建辉表现得极其无辜和愤怒,反复强调自己是守法公民,不明白警方为何无端抓他,要求联系律师。
宿明宴直接将屠夫的手机记录,车辆使用记录摆在他面前,并指出他与屠夫的联系时间点,恰好都在近期几起意外死亡案件发生前后。
孙建辉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闪烁。
“孙建辉,我们警方正在调查一系列疑似连环杀人案件。”
“周文彬,苏薇安,李建国,陈曼丽……这些名字,你不陌生吧?”
孙建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瞳孔微缩。
“我……我在网上看到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据我们调查,这四名死者,生前都曾与迷失酒吧有过交集,或深或浅。”宿明宴紧紧盯着他,“而你,孙建辉,作为盛天集团的高管,不仅频繁出入迷失酒吧,而且在每一起案件发生前的一周内,都与死者有过间接或直接接触,通过工作邮件,社交活动,甚至是巧合的偶遇,这种概率,你觉得是巧合吗?”
“我交际广,认识人多,这能说明什么?!”
“那这个呢?”宿明宴调出另一份资料,“我们调查了你的财务状况,近半年,你的个人账户有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又很快通过复杂渠道流出。”
“而流出的时间点,与屠夫及其同伙账户收到不明款项的时间高度吻合,屠夫已经落网,他的手下也承认,近期接的大活,资金都来自一个匿名的中间渠道,但指向的最终雇主特征,与你高度相符。”
宿明宴步步紧逼:“还有,我们在屠夫的一个秘密落脚点,搜出了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上的指纹,虽然被小心处理过,但在边缘处,我们提取到了半枚模糊的指纹,与你的指纹特征高度匹配。”
一连串的证据砸下来,孙建辉的脸色由白转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面对几乎将他包围的证据链,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只剩下孙建辉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孙建辉像是彻底崩溃了,双手捂住脸。
“是……是我做的。”
他承认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孙建辉开始麻木地描述他的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