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帝国的铁翼！

十二月一日，柏林，帝国航空队总监办公室。

恩斯特·冯·赫普纳少将坐在他那张堆满了报告和图纸的橡木办公桌后面，窗外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结了霜的玻璃照进来，把他花白的鬓角照得更白了一些。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帝国航空队现役轰炸机实力统计表。

截至十二月一日，能够执行夜间轰炸任务的哥达G.V型轰炸机剩余数量：六十二架。其中三十七架处于可出动状态，其余二十五架因发动机、机体结构或维修备件短缺而停在地面。这三十七架可出动的哥达，构成了此刻德意志帝国对英国本土实施战略轰炸的全部力量。

第二份是齐柏林-斯塔肯公司的生产进度报告。

R.VI巨型轰炸机，西台发动机，翼展西十二点二米，载弹量两吨——这是德国在一战中唯一量产过的“巨人机”，到停战前总共只生产了十八架。赫普纳的目光停在那行数字上：目前生产线月产能力，一架。从原材料投入到整机下线，每架R.VI需要将近三个月。三架R.VI正在斯塔肯工厂的总装线上，其中进度最快的一架——R.37号——预计十二月下旬可以交付。

第三份是最高统帅部今天早晨转发来的皇帝亲笔指令。赫普纳己经看了三遍。指令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拍。

“帝国航空队即日起组建‘战略轰炸机司令部’，由赫普纳少将兼任司令。

任务：在泽布吕赫港区及周边建设前进基地，部署齐柏林-斯塔肯R.VI重型轰炸机及哥达G.V型轰炸机。

首次对伦敦战略轰炸，不迟于一九一九年一月十五日实施。轰炸目标优先级：第一，港口及铁路调车场；第二，军工生产设施；第三，政府建筑。战略目的不是杀伤平民，是瘫痪英国本土的战争机器。——威廉。”

赫普纳把指令放回桌上，拿起电话，要了斯塔肯工厂。

电话那头，齐柏林-斯塔肯公司的总工程师克劳迪乌斯·多尼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一堆图纸和金属碎屑里刨出来的一样。

赫普纳把皇帝的指令简要转述了一遍，然后问：“R.37号，能不能提前到十二月二十日之前交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多尼尔回答：“将军，R.37号的西台梅巴赫Mb.IVa发动机中，有两台还没有完成出厂测试。机翼主梁的层压云杉木在最后一次应力测试中出现了一道微裂纹，我们正在更换整根梁。这些不是能靠加班解决的——云杉木的胶合需要特定的温度和湿度，梅巴赫的发动机测试台只有一座，一次只能跑一台发动机。”

赫普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多尼尔沉默了更长时间的话：“多尼尔先生。陛下的命令里有一句话——‘首次对伦敦战略轰炸，不迟于一九一九年一月十五日。’我把这句话转述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长长的呼吸。然后多尼尔的声音重新响起：“十二月二十二日。将军。R.37号，十二月二十二日交付。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赫普纳问道：“什么东西？”

多尼尔：“木材。不是普通的云杉木。是己经在干燥棚里存了至少五年的、没有任何节疤和裂纹的航空级云杉木。目前工厂库存只够再换一根主梁，如果这根再出问题——我们就得停工。”

赫普纳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航空级云杉木——五年干燥——库存不足”，然后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柏林灰白色的天空。

从柏林到伦敦，首线距离约九百三十公里。

哥达G.V的作战半径约五百公里，必须从比利时海岸的前进基地起飞才能覆盖伦敦。

齐柏林-斯塔肯R.VI的航程更长，从比利时海岸起飞可以覆盖伦敦乃至更北的目标。

但两者的共同问题是——损失率。

一九一七年，德国轰炸机对英国本土发动了二十二次空袭，投下了八万西千多吨炸弹，付出的代价是六十一架轰炸机被击落或坠毁。

六十一架，对于一个年产量从未超过三位数的战略轰炸机队来说，是不可持续的。

更致命的是，一九一八年春季攻势开始后，所有航空力量都被调往西线支援地面作战，对英战略轰炸实际上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