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京观与石碑

对马岛，严原城遗址。

夕阳如血，将这片刚刚经历了屠杀的土地映照得更加凄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海风吹过，不再是咸腥，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起——！！”

随着一声粗犷的号子声。

数百名新军士兵，正拖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倭寇尸体，往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堆积。

一层泥土，一层人头。

那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尸山。

古称：【京观】。

这是古代战争中最残酷，也最具威慑力的炫耀武功的方式。用敌人的尸骨，封死他们复仇的念头，震慑后来者的胆魄。

……

“呕——！！”

一名随军的翰林院修撰，正扶着一棵树，吐得苦胆都要出来了。

他脸色苍白，看着那座越来越高的尸山，颤抖着走到朱烨面前，拱手作揖，声音都在发抖：

“九……九殿下。”

“杀人不过头点地。”

“如今倭寇己灭，首恶己除。您下令筑这京观……是不是……是不是太有干天和了？”

“圣人云：仁者爱人。咱们是大明王师，不是野蛮人啊！这要是传出去，恐被天下儒生唾骂啊！”

这位修撰虽然迂腐，但也代表了当时主流文官的价值观——讲体面。

朱烨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擦拭着指挥刀。

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

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比深海还要幽暗的寒意。

“有干天和？”

朱烨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修撰的领子，像是拖一只小鸡仔一样，强行把他拖到了那座京观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朱烨指着不远处，那是从倭寇地窖里搜出来的、数百具大明百姓的尸骨。

有的被斩首，有的被肢解，甚至还有被剥了皮做成灯笼的。

“当你跟这群畜生讲‘仁义’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对我们的百姓讲过‘仁义’？！”

“宁波那个被劈死在水缸里的孩子，他做错了什么？！”

“如果这也叫有干天和……”

朱烨松开手，任由那修撰在地上，声音冰冷如铁：

“那本王宁愿背负这千古骂名！”

“记住一句话。”

朱烨俯下身，盯着修撰的眼睛，一字一顿：

“对野兽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百姓的残忍！”

“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绝了，杀得他们做梦都在发抖！”

“我们的百姓，才能睡个安稳觉！”

修撰张了张嘴，看着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圣人的教诲，显得如此苍白。

……

半个时辰后。

京观筑成。

数千颗狰狞的人头，堆成了一座高达三丈的金字塔，面朝大海，面朝倭国本土的方向。

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他们的家乡。

“立碑！”

朱烨大手一挥。

一块高达两丈的巨大花岗岩石碑，被几十名工匠合力竖起，矗立在京观之前。

朱烨拔出腰间长刀，运足气力。

“刷！刷！刷！”

石屑纷飞。

他在石碑上，刻下了八个铁画银钩、杀气腾腾的大字：

【犯强明者，虽远必诛！】

这一刻。

所有在场的大明将士，无论是新军还是燕山卫，看着那血色的夕阳，看着那巍峨的石碑，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血在激荡。

这是大明的脊梁。

也是大明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强音——别惹我们。

……

就在气氛庄严肃穆之时。

“老九！老九！！”

一阵极其破坏气氛的狂笑声从倭寇的老巢里传来。

只见燕王朱棣，怀里抱着两个巨大的檀木箱子，一路狂奔而来，跑得靴子都快飞了。

“发财了！！”

“咱们发大财了！！”

朱棣冲到朱烨面前，“哐当”一声把箱子扔在地上，一脚踹开。

哗啦——

金光。

耀眼的金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两大箱子，全是金锭！甚至还有不少沾着血迹的宝石、珍珠！

“这只是冰山一角！”

朱棣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身后的寨子：

“那帮畜生的地窖里，全是这玩意儿！”

“不仅有抢来的，还有他们从那个什么……佐渡岛挖出来的金砂！”

“我让马三宝粗略算了一下……”

朱棣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都在颤抖：

“起码……一百万两！！”

“而且全是现银和黄金！！”

一百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连朱烨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这一仗，不仅把军费赚回来了，甚至还赚翻了！

“好！”

朱烨看着那堆金山银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才是真正的——【以战养战】。”

“西哥。”

朱烨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别光顾着拿金子。”

“让人去审审那几个活口。”

“问问他们，那盛产金银的矿山……具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