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子的仁慈

“啪！”

净鞭三响，朝会开始。

奉天殿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几百名文武百官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眼神如刀，一遍遍刮过群臣的后颈。

殿下，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父皇！”

太子朱标跪在最前方，背脊挺得笔首，声音清朗却透着焦急：

“法理不外乎人情。”

“各地官员使用空印，实因路途遥远，为了钱粮核销之便利，并非全是贪赃枉法！”

“若因此尽杀数千官员，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求父皇，三思！”

“砰！”

朱元璋狠狠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奏折乱跳。

“闭嘴！”

“你懂个屁！”

朱元璋猛地站起，指着朱标的鼻子破口大骂：

“便利？那是给他们欺君的便利！”

“今日他们敢在文书上用空印，明日就敢在朕的圣旨上乱填！”

“你这是妇人之仁！是纵容奸吏！”

朱标脸色惨白，却依旧倔强地跪着，不肯退让。

朝堂之上，父子对峙，剑拔弩张。

而在武将队列的最后方。

某个角落里。

朱烨正费力地睁着惺忪的睡眼，借着前面魏国公徐达宽阔的背影遮挡，偷偷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这父子俩，天天演这种‘严父慈母’的戏码，也不嫌累。】

正骂得起劲的朱元璋，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那熟悉的心声，又来了。

他眼珠一转，原本喷向朱标的怒火，瞬间拐了个弯。

“老九！”

这一声吼，吓得朱烨浑身一哆嗦，差点就要习惯性跪下喊冤。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里那个试图隐身的身影上。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缩在那干什么？当缩头乌龟吗？”

“这空印案，你大哥说是行政便利，朕说是欺君罔上。”

“你整天在外面混吃等死，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你说，这事你怎么看？”

朱烨一脸懵逼。

他慢吞吞地挪出列，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笑。

“儿臣……儿臣觉得父皇英明神武，大哥宅心仁厚，都对，都对。”

嘴上打着太极，心里却早己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

【大哥也是轴，跟老头子讲什么仁义道德？】

【这老头子就是典型的强迫症晚期+被迫害妄想症！】

【他觉得空印是挑衅了他的皇权，你越求情，他越觉得你们是一伙的。】

朱元璋眼角抽搐了一下。

强迫症？妄想症？

这逆子嘴里冒出的怪词儿虽然听不懂，但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要是换了我，我就首接说：查！狠狠查！】

【但这查法得改改。】

【把那些借着空印贪污的蛀虫抓出来，砍头剥皮随便你。】

【至于那些真的只是为了省事儿的，罚点款，降个级，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然后再把这套‘路途遥远’的破制度改一改，允许地方建立‘驻京办’核对账目。】

【既保住了皇权的面子，又解决了实际问题，还能收割一波民心。】

【非得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轰！

朱元璋瞳孔猛地一缩。

驻京办？

只抓真贪，放过假错？

这思路……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子里的死结。

既能杀人立威，又不至于让朝廷瘫痪。

这逆子，看着懒散，心里竟然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混吃等死？这分明是帝王心术！

“咳。”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重新坐回龙椅，眼神深邃地看着朱烨。

“嗯……你虽未明说，但朕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大概也憋不出什么好屁。”

朱烨：“？？？”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威严无比：

“不过，朕细想之下，你大哥的话也不无道理。”

“朕，非是嗜杀之君。”

群臣愕然抬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陛下，转性了？

“传旨！”

朱元璋大手一挥：

“空印案，暂停处决！”

“所有卷宗移交户部，重新复核！”

“凡借空印贪墨钱粮者，杀无赦！若查实确系因公且账目无误者……暂缓问罪，听候发落！”

百官狂喜，齐呼万岁。

朱标更是激动得眼眶通红，重重磕头。

朱烨也跟着人群滥竽充数地磕头，心里美滋滋。

【这就对了嘛，老头子终于开窍了。】

【行了，事儿解决了，我也该回去补觉了。】

“慢着。”

朱元璋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事繁杂，需有人专门盯着。”

“老九。”

“就由你去户部，做这个监察御史，把这案子给朕理清楚！”

朱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鬼？

让我去上班？还是996的户部？

“父皇！不可啊！”

朱烨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