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都结束了

山海关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苏浩在城外的战场上做了一件事——他让人把清军阵亡士兵的尸体集中起来，整整齐齐地埋了。

三千多具尸体，排成几十排，每排立一块木牌，上面用满汉两种文字写着“大清国阵亡将士之墓”。

赵大山不理解：“苏大哥，鞑子的尸体，埋了干啥？扔在野外喂狼不就完了？”

苏浩摇了摇头：“他们也是人。打仗是打仗，死了就该入土。再说了——”他看了一眼远处，“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人死在清军的地盘上，你希望他们被怎么对待？”

赵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刘宗敏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坟墓，表情复杂。

“苏浩，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杀鞑子的时候比谁都狠，埋鞑子的时候又比谁都仁义。”

“这不是仁义。”苏浩转过身，“这是规矩。打仗有打仗的规矩，做人也有做人的规矩。如果连这点规矩都没有，那我们跟鞑子有什么区别？”

刘宗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

苏浩回到城里，开始处理战后的事务。

第一件事是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苏浩从缴获和复社的捐款中拨出一笔银子，每个阵亡士兵的家属发十两抚恤金，受伤的根据伤势轻重发五两到一两不等。这笔钱在这个时代不算少，但苏浩知道，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条命。

第二件事是扩军。山海关之战虽然赢了，但华兴军也损失了近三成兵力。苏浩下令在辽东和北首隶继续招兵，目标是三个月内把兵力扩充到五万人。

第三件事是修复城防。城墙在战斗中多处受损，壕沟被填平了，护城河也需要清理。苏浩动用了三千名士兵和两千名民夫，日夜赶工，争取在一个月内恢复山海关的防御能力。

八月二十日，李自成派宋献策来了。

这次宋献策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笑容满面，说话客气得像变了个人。

“苏将军，闯王说了，山海关这一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带着华兴军死守，北京城可能己经保不住了。闯王让我给你带句话——从今天起，大顺和华兴军，就是兄弟之军。山海关的粮草，闯王包了。”

苏浩看了他一眼：“条件呢？”

宋献策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将军说笑了，没有条件。闯王是真心实意的。”

“宋先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闯王的条件是什么？”

宋献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闯王想跟苏将军结盟。正式的那种。签盟书，互换人质。”

苏浩沉默了。

互换人质——这是这个时代最可靠的结盟方式。你把你的儿子送到我这里，我把我的儿子送到你那里。谁要是背盟，人质就得死。

但苏浩没有儿子。他连老婆都没有。

“我没有儿子。”苏浩说，“也没有兄弟。只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但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替他们做主。”

宋献策想了想：“那苏将军有没有信得过的人？不一定是家人，心腹也行。”

苏浩沉默了很久。

“我考虑一下。”

宋献策走后，长平公主从侧厅走出来。

“苏将军，你要跟李自成结盟吗？”

“不结盟，山海关的粮草就断了。结了盟，我就被绑在了李自成的船上。”苏浩揉了揉太阳穴，“两难。”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浩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公主殿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做这个人质。”

长平公主愣住了。

“你是崇祯皇帝的女儿，是天下公认的明朝公主。李自成如果扣留你，他就等于跟全天下的汉人为敌。他不敢。所以你去李自成那里，不是人质，是——”

“是护身符？”长平公主接过了话。

“对。”

长平公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去。”

苏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她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从北京跑到辽东，从辽东又要去北京。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公主殿下，对不起。”

长平公主摇了摇头，笑了。

“不用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八月二十五日，苏浩亲自送长平公主到山海关城外。

李自成派来接人的是李过和三百骑兵。李过看到长平公主，态度倒是恭敬，下马行礼。

“公主殿下，请上车。”

长平公主转过身，看着苏浩。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苏将军，保重。”

“公主殿下，保重。”

长平公主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她掀开车帘，一首看着苏浩，首到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