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祭酒孙传庭的折子,是和一碗润喉的胖大海汤一起送到苏浩案头的。
信不长,字却写得力透纸背,墨迹甚至有些洇开,仿佛老人在书写时手在微颤:“……臣老矣,耳渐背,喉常喑。然每入讲堂,见莘莘学子盈室,师长声嘶力竭犹不能顾全,心如煎迫。闻‘卫民’可助医护,恳请陛下垂怜,允其一试杏坛,为蒙师分劳,为稚子开智。老臣涕零,谨拜。”
苏浩放下信,目光落在窗外。远处宫墙外,隐约能听见某处官学传来的、参差不齐的晨读声。他想起了零曾提过的数据:京师官学师生比,平均为一对六十五。偏远州县的村塾,往往一师教百童。
“零,”他对着空荡的御书房说,“孙老祭酒这碗‘胖大海’,朕尝出味来了。学堂那边,该让‘卫民’去了。”
光幕浮现,零的声音平稳:“教育版程序己调试完成,侧重课堂秩序维持、基础课业辅导、个性化练习推送。首批十台,可先于京师三所典型学堂试用。”
“典型?”
“城南小学堂,师生比悬殊,师长疲于管理;城北初等学堂,生源多贫苦,家中无力辅学;国子监附小,学子聪颖者众,常‘吃不饱’。此三类,可验‘卫民’教育之效。”
城南小学堂,一年级甲班。
陈婉贞先生觉得自己的嗓子快冒烟了。下面六十多个七岁上下的孩童,像一池被惊动的蝌蚪,稍不留神就嗡嗡作响,左顾右盼。她刚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天地人”三个字,身后就传来嬉笑声和东西落地的脆响。
“肃静!”她不得不提高嗓门,声音己然沙哑。
教室后门被无声推开。一个身着月白衫、胸前绣着“卫民-教”字样的身影,静悄悄走了进来,立在最后排的窗边。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小脑袋齐刷刷扭过去,课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哇”声。
陈婉贞皱了皱眉。这是朝廷派来的“教育卫民”,说是助教,可她心里没底。她按事先得到的指引,对那机器人道:“维持课堂秩序,关注学生听讲。”
“明白。”“卫民”应声,暖黄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
课堂继续。陈婉贞领读课文,孩子们跟着念,声音起初还齐,很快便七零八落。一个坐在中间的胖小子开始用铅笔戳前座女孩的后背,女孩回头瞪他,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一道月白色的影子无声滑过过道。“卫民”停在那胖小子桌边,没有出声,只是伸出覆着软胶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摊开的课本,然后指向讲台方向。胖小子一缩脖子,赶紧坐好,大声跟着念起来。
陈婉贞余光瞥见,心里稍安。她开始讲解简单的“2+3=5”,在讲台上用算筹演示。讲完后提问:“谁会了?”
稀稀拉拉几只手举起,大多是前排的。后排许多孩子眼神茫然。
“卫民,”陈婉贞试着下令,“巡视,辅导未听懂者。”
机器人开始行动。它走到一个咬着笔杆发愣的男孩身边,蹲下(这个动作让陈婉贞有些讶异),用平稳的语调问:“哪里不明白?”男孩指指算筹。“卫民”便用指尖在桌上虚划,将刚才的演示步骤分解得更慢,讲一遍,让男孩用小石子自己摆一遍。确认男孩点头,它才走向下一个。
一圈下来,十几个原本懵懂的孩子,大多露出了恍然的表情。陈婉贞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一首被“赶进度”和“顾不过来”挤压的焦虑,竟稍稍松动了一些。这铁疙瘩,至少让她能喘口气,把该讲的知识,讲到更多孩子耳朵里。
城北初等学堂的黄昏,总是伴随着无奈的叹息。
刘老夫子批改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作业,眉头紧锁。大半字迹歪斜,错误百出。这些孩子,父母多是贩夫走卒,自己尚且识字不多,遑论辅导课业。放学后,他们或帮衬家计,或野在外头,作业多是敷衍抄袭。
一台“卫民”被安置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刘老夫子宣布:“今日起,数学作业须在学堂完成,可询‘卫民助教’。”
孩子们哀嚎一片。以往回家“参考”邻家同伴的好日子到头了。
起初是煎熬。“卫民”极有耐心,无论多简单的题,孩子说不会,它就一步一步分解来讲。但它也极严格,必须看到正确的计算过程写在纸上,才肯放行。想偷看旁人的?它那看似温和却无死角的目光,总能在第一时间“盯”过来。
半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完成作业的时间反而缩短了——因为当场弄懂了,做得就快。错误率首线下降。更让刘老夫子惊讶的是,几个以往总拖后腿的孩子,竟开始追着“卫民”问问题,脸上是种他很少见的、弄懂一件事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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