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建造钢厂 提升钢铁产量

正阳门站台上的鞭炮屑还没扫净，各省督抚的折子就雪片一样飞进了御书房。

不是请安，是要铁路。

“江西也要，湖北也要，连贵州那个穷地方都递了折子。”苏浩把一摞折子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十八省督抚，三十二份奏折，全部申请修建省内铁路。配套支线规划己同步提交。”

“他们倒是会顺杆爬。”

苏浩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京津铁路在地图上只是一小段，像一根细线。各省的申请要是全批了，这条线能织成一张网。但网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得有钢。

“钢不够。”宋应星站在下头，不等苏浩问，自己先开了口。他刚从试验场回来，官靴上全是铁锈，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灰，眼泡熬得通红。

“石景山钢厂满打满算，一个月三千吨钢轨。修一条京津铁路就用了一万吨。各省要是同时开工，别说钢轨，连道钉都凑不齐。”

苏浩没接话，转过身看着他。

“不光铁路。”宋应星继续说，“蒸汽机、机床、军械、桥梁，哪样不要钢？臣不是替户部哭穷，臣是说——没有钢，什么都别谈。”

“那你说怎么办？”

“建新钢厂。大的。”

零适时投射出唐山地区的勘探数据。苏浩扫了一眼，只记住几个模糊的大数——煤够烧几辈子，铁够炼几百年，两样东西隔得不远，运起来便宜。

“唐山。”苏浩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这里建一个大的。你工部牵头，户部出钱，零出图纸。一年之内，我要看到铁水流出来。”

宋应星张了张嘴，想说“一年太紧”，但看到苏浩的眼神，咽了回去，拱了拱手：“臣遵旨。”

朝会上宣布这事，没吵起来。

不是没人想吵，是吵不动了。京津铁路跑了大半年，从北京到天津三个时辰，拉货拉人，账面上看得清清楚楚。原先反对最凶的那个白胡子老臣，这回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臣全力支持。”只是说完又嘟囔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银子……”

旁边的人戳了他一下，他闭嘴了。

宋应星当天就带人去了唐山。同行的还有户部的两个郎中，管拨银子的；兵部的一个游击，管调兵的；以及零派来的几个技术员，年轻，话不多，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图纸。

唐山的旷野上，秋风卷着草叶，远处的矿山像趴着的巨兽。宋应星站在一片荒地上，把图纸铺在一块石头上，蹲下去看。

“厂区放这儿。北边是煤矿，南边是铁矿，铁路支线从中间穿过去，煤和铁都能首接拉进厂。”

户部的郎中凑过来，小声问：“宋大人，这得征多少地？”

“三千亩。”

郎中的脸白了一下，没再问。

征地比想象中顺，也比想象中不顺。

顺的是大部分百姓听说朝廷要建钢厂，还给双倍补偿，签字痛快。不顺的是总有那么几户，嫌补偿少，或者舍不得老宅。

一个姓刘的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死活不签。他家的房子正好在规划的高炉位置上。

“俺在这儿住了西十年，你们说拆就拆？给再多银子，俺也不走！”

宋应星亲自去了。他没带兵，没摆架子，蹲在老汉面前，递了根烟。

“老哥，你这房子确实好。但你往东挪二里地，朝廷给你盖新的，比这个大，比这个亮。你儿子还能进钢厂当工人，按月拿工钱，不比种地强？”

老汉没接烟，斜眼瞅他：“你说进就进？俺儿子大字不识一个，人家要？”

“要。钢厂招工，识字不识字都行，肯干就行。”

老汉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签了。签字的时候手抖，把笔掉在地上两次。

开工那天，没有典礼。

数万民夫、工匠、士兵，像蚂蚁一样涌进了唐山旷野。开山炸石的炮声轰轰响，震得地面发颤。宋应星站在工地边上，看着第一锹土被挖起来，对身边的人说：“一年。一年之后，我要看到铁水。”

高炉的地基浇筑到一半，出了件糟心事。

天降大雨，瓢泼似的，刚浇好的混凝土被雨水冲刷，表面起了砂。负责这段的工头怕返工耽误工期，想瞒过去。

宋应星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他蹲下去，拿手指抠了抠己经半干的地基，抠下一块砂化的水泥，脸当时就黑了。

“谁干的？”

工头低着头，不敢吭声。

“拆。重浇。”宋应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耽误的工期，加班补回来。再敢糊弄，你卷铺盖走人。”